【正道·仙盟总坛·第五日·丑时】
------
人绑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是一家。
杀老三的那个合体期新弟子。姓赵。叫赵彦青。仙盟内门赵长老家的独孙。赵长老自己没出面——闭关了。或者说。躲了。
绑来的是赵彦青本人。他爹。他娘。他两个妹妹。一个还没断奶的侄子。
一共六口。跪在万骨渊辕门前。
正道使者递上来的不止人。还有一箱东西。
打开。白花花的。
"三千六百万上品灵石。赵家全部家产。赵长老私库我们也抄了。加起来——四千万整。"
大长老站在辕门前。腰弯着。
"沈共主。人带来了。凶手在此。家眷在此。灵石在此。仙盟——"
他抬头看了一眼辕门上的旗。
墨底暗金。魔道十二宗的旗压着仙盟的云纹。
"仙盟认了。"
------
【魔道·万骨渊辕门·同日·丑时三刻】
------
沈霜辞没出来。
姜晚吟出来的。
赤红九尾在夜风里展开。正红道袍没系带。散着。她坐在辕门城墙上。腿垂下来。
看着底下跪着的六口人。
看着那箱灵石。
看着大长老弯着的腰。
"四千万?"
她笑了一声。
"老三的命值四千万?"
大长老的头更低了。
"圣女。赵彦青杀人之罪——"
"他杀的是我万骨渊第十三洞主。贪财。好色。但没杀过正道一个人。百年没出过万骨渊。"
姜晚吟的手指敲着城墙砖。
"你们家小畜生冲进来。一剑穿心。他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——金牙。你们见过吗?"
没人敢接。
"四千万。六口人。一条命。"
姜晚吟站起来。
"你们正道讲规矩。讲法理。讲——什么是正。什么是邪。"
她低头看着大长老。
"赵彦青杀人的时候。你们在哪?"
"……"
"三百新弟子冲万骨渊的时候。你们在哪?"
"……"
"老三死了。五峰灭了。你们才想起来讲规矩?"
姜晚吟的手指指了指那箱灵石。
"这四千万。你们给得倒快。"
"圣女——"
"赵长老呢?"
"闭关了。"
"闭关了。"
姜晚吟重复了一遍。
"孙子杀人。儿子躲了。他自己闭关了。让一家老小跪在这儿。"
她嗤了一声。
"正道。名门正派。好一个——父慈子孝。"
------
【魔道·万骨渊辕门·同日·寅时】
------
沈霜辞出来了。
没坐。没站高位。她走到辕门前。推开城门。走下来。
六条尾巴收着。银白暗红。战袍没换。脸上左颊的肿还没全消。
她走到赵彦青面前。
蹲下来。
赵彦青被捆着。嘴里塞了布。眼睛红着。不是哭。是恨。
"你恨我?"
沈霜辞把布扯了。
"你杀我的人。我屠你五峰。公平。"
赵彦青的嗓子哑了。
"魔道妖女——你们杀人如麻——老三那畜生活该——"
沈霜辞的手指抬起来。
没打。
"他说你什么了?"
"他说——魔道洞主。死有余辜——"
"他叫你什么?"
"……妖女。"
"他骂你。你杀他。行。我认。"
沈霜辞站起来。
"但你冲进万骨渊。他没拿剑对着你。他站在自家门口。笑着——"
她的声音哑了。
"他手里拿着灵矿。刚从库房偷出来的。准备拿去换酒。"
"他看见你的时候。以为你是来查他偷东西的。"
"他没防备。"
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。
"你一剑穿了他心口。"
赵彦青的嘴闭上了。
"四千万灵石。六口人。一条命。"
沈霜辞转头看大长老。
"你们正道。杀人不用偿命。赔钱就行。是吧。"
"……"
"赵长老闭关。赵家抄家。四千万打发我。"
她看着那箱灵石。
"什么是正。什么是邪。"
她一脚踹翻了箱子。
灵石滚了一地。上品。极品。滚进泥里。
"老三的命。不是灵石能买的。"
"赵彦青。"
她低头看着跪着的人。
"你杀我的人。我本来要你命。"
她顿了一下。
"但姜晚吟说。杀你太便宜。"
"所以——"
她从腰上解下万骨渊主印。
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