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万骨渊底层。尸傀窟。进去。活过三年。算你命硬。"
"活不过——"
她的六条尾巴展开了一条。
"下去陪你祖师爷。下辈子讲记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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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正道·仙盟总坛·同日·寅时二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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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长老没走。
他站在辕门前。看着赵彦青被拖进万骨渊底层。看着那一家老小被魔道的人带走——不是杀。是关。关进万骨渊地牢。
"沈共主。"
他开口了。
"仙盟……已经尽力了。"
"尽力?"
沈霜辞转头看他。
"四千万。六口人。一个凶手。你们叫尽力。"
"那你要怎样?"
大长老的腰终于直了一点。
"五峰已灭。两千余人丧生。凶手已交。灵石已赔。你还要——"
"我要什么?"
沈霜辞看着他。
"我要你们仙盟。从今往后。正道十二脉。签一份契。"
"什么契?"
"不犯魔道。不越界。不主动出击。不——"
她的手指竖起来。
"不派小崽子来送死。"
大长老愣了。
"你这是——"
"是停战。不是投降。"
沈霜辞的声音平了。
"你们不犯我。我不打你。你们犯我——"
她的眼睛亮了。
"五峰是开始。"
大长老沉默了很久。
"……契可以签。"
"还有。"
"还有什么?"
"赵长老。"
沈霜辞看着他。
"闭关的那个。出来。当面给我道歉。"
"他——"
"他不出来。赵彦青在尸傀窟多关一年。"
大长老的手攥紧了。
"……好。"
他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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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神界·西苑·同日·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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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霜辞回帐的时候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气。是那种——
"什么是正。什么是邪。"
她坐在榻上。重复了一遍。
"他们杀人。赔钱。闭关。让全家跪着。叫尽力。"
姜晚吟给她倒了杯茶。
"正道就这样。"
"老三的命就值四千万?"
"在他们眼里。魔道的人命不值钱。"
苏未眠的箫横在膝上。
"小狐狸。你今天做得好。"
"什么好?"
"你没杀那一家老小。"
沈霜辞的手指碰着茶杯。
"姜晚吟说杀太便宜。"
"嗯。尸傀窟比死难受。"
苏未眠的箫尖点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"但你踹了那箱灵石。"
"踹了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老三的命不是灵石能买的。"
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收拢。
"正道那帮人。以为拿钱就能打发一切。以为赔了就完了。以为——"
她的声音低了。
"以为魔道的人命不值钱。"
"他们错了。"
姜晚吟的手覆上来。
"嗯。他们错了。"
"以后谁再犯。我就不只要五峰了。"
沈霜辞抬头。
眼睛红着。但亮。
"什么是正。什么是邪。"
她看着姜晚吟。
"你们教我的。"
姜晚吟笑了。
"不是我们教的。是你自己明白的。"
苏未眠的箫声起了一个调。低的。缓的。
"小狐狸。你今天踹那箱灵石的时候——"
"像什么?"
"像我当年踹仙盟大门。"
沈霜辞的耳朵红了。
"……才不像。"
"像。"
"不像。"
"像。"
姜晚吟的尾巴缠上来。
"行了。别吵了。喝茶。"
沈霜辞端起茶杯。
热茶入口。
外面辕门外的灵石还散在泥里。没人捡。
正道的。魔道的。
哪块干净。哪块脏。